很多年以后，当我站在家乡的土地上，抬头望着苍白色的天空，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场战役，那些狰狞的血腥的面孔还有躺在我怀里微笑着的小四。
部队在密林里小心翼翼的穿行，我抬头看着那些被树木支离破碎了的天空，显得格外苍白。我们的任务是从正面攻击前方敌军主力的一个据点，以分散敌军的注意力，好让我军的主力从背后偷袭。我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役，也许，我们都将成为牺牲品。
我看见小四依然微笑着前进，露出他好看的洁白的牙齿。
他说，我不会死。我说，我也不会。
深黑色的浓烟滚滚的上升，周围充斥着呛人的火药味，敌人的火力依然那样凶猛，而我，却看见战友一个一个的倒在血泊中。前方是队长歇斯底里的呐喊，我看着他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艰难的向前冲，心头隐隐的痛。
小四说，我们都要勇敢，我们都要活着。我点头说，嗯。然后我看见小四嘴里殷红的鲜血弄脏了他干净的脸颊，一点一点滴在他墨绿色的军装上。我说，小四，小四，你不要吓我。小四，小四，我们说好一起回家。
机枪扫射声中，我抱着小四，想起了小时侯我们刚刚认识的那一刻，想起了我们曾经一起许下的承诺，想起了那些我们曾经立下的誓言：一起看着对方长大、结婚、生子，然后垂暮，然后死去。那些快乐的、悲伤的、哭泣的岁月，那些青春的、寂寞的、伤感的年华，小四，你还记得吗
小四说，我们都要勇敢，我们都要活着。我看着小四疲惫的面孔，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，我想说，小四你累了，睡吧。可是却说不出口。
小四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温度，我看见他修长的手从我的身体上滑落，然后摔在地上。我看见队长倒在血泊中做着最后的挣扎。我看见……
那一刻世界同时失去了色彩和声音，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，只剩下敌人狰狞的面孔在黑白的基色中显得格外刺眼……
